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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响英的爱(短篇小说)

日期:2022-4-3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听说荣山被带走时,响英的心里并没有十分着急,她是抱着非常沉静的心态帮儿子鹏程拾掇好书包,又去伺弄鸡兔,然后洗一把脸奔到乡里的。怎么好好的就逮进去了呢?响英掬一把刚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冷水扑到脸上,在心里问自己。

乡派出所门口植着两棵茂盛的塔松,院后面座落着一幢白色的偏门小楼,院中两排盆栽瓜叶菊正向阳蓬开着,响英就在二楼办公室见到了那个长脸吊眉扎了外腰的青年人。响英问:民警同志您结过婚吗?长脸青年人看到响英很自然地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正气着下面值班的两个联防队员,就没有好声气地说:你问这个干什么?响英说不干什么,俺随便问问。长脸民警便说:那就算结过吧。响英说:那就是结过了。响英说,既然你是结过婚的人了,俺也就不避讳你了,俺来问你,你和你媳妇第一回同床办那事儿时,是她首先脱掉裤子仰巴着身子叫你弄的吗?长脸民警便明白了什么,长脸民警说:这是两回事。响英说:不,一回事。长脸民警说: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响英便用力咬咬嘴唇不再说什么。后来响英说你让俺见一下俺男人吧。长脸民警说:拘审期间不准探视。响英说让俺见他一面,俺不和他说话。长脸说:不行,这是规定,也是法律。响英说:见自己人的男人也犯法?

响英是被两个联防队员拖进院子的,口里不断地喊着要见俺男人,不一会儿就引来了一些看热闹的人。这时,院内忽然停下一辆车顶盖装了警灯的白色轿车,从上面下来一个着便装的中年人和两个警装青年,中年男人见长脸民警迎下来,就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长脸民警告诉他说,这个乡下娘们儿的男人涉嫌强奸,却偏要探视。中年男人问:定案了吗?长脸民警说:人证物证俱在,本人也供认了。中年男人于是不假思考地说:那就让她见一下吧。

然而响英却并没有见到荣山,走进刑讯室的长脸不一会儿就自己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长脸说:你回去吧,王荣山他不愿见你。

响英听到这里便打了一个愣怔,于是问长脸:王荣山他真是这么说的?长脸民警显然也是有点儿意外,便点一下头。

这样响英就一个人偷偷哭起来。响英说:他不敢见我。响英说:他不敢见我,说明他心中有愧。响英回到家里,将一桶清水一下倒进料盆里,然后挽起衣袖,露出白白的胳膊在料盆中搅拌着。响英说:他不敢看我,就是证明他知道自己错了。天哪,他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响英说:王荣山呀王荣山,你那时早做什么去了,干吗只待进去了,才知道自己一步走错迈断了石桥呢?

一个小院,分成东西两片,几株紫花大梧桐刚刚抽出小团扇大小的叶子,房檐下的几蓬月季分别顶出了橡实般的花蓇朵,有几只黄蜜蜂也不知从那里带来一丝花粉的香气,在里面乱七八糟叫着飞。鸡雏们叽叽喳喳的鸣叫声响成一片,织满了鸡房,见到响英提桶进屋,一齐涌上来。它们像一只只毛绒绒的雪球在地上滚动,有整整1000只,是荣山刚刚从鸡场买进的小草鸡。眼下人人都在抓经济,荣山便要科学养鸡致富。科学其实就是不讲科学。县城里那些专养肉食鸡、速生鸡、产蛋鸡的养鸡场已经换不来效益了。比如三个月就长成的肉食鸡每斤只可以卖到3块钱,而土法养出的草鸡却可以一斤卖到7块钱,草鸡蛋每斤也卖到了6块钱,效益就要比那些大型的养鸡场好的多。响英喂完鸡从西院回来,却看到一辆红色的“野马”摩托车停在院子里。

吴云龙手里拿一张报纸,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已经好久了。

响英便说:吴云龙,是谁让你来的?吴云龙依旧看着自己的报纸,不说话。响英于是便说:吴云龙,你还是走吧。荣山刚刚出了这种事。响英刚说完这话,吴云龙终于停止了看报纸,抬起头,镜片后的一双眼睛透着逼人的光亮,一字一顿地说:刘响英让你说,我的朋友家出了这种事情,我为什么不可以来看一下?响英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吴云龙一边收起报纸:刘响英,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一定要说一声。说罢,又静静地看响英一眼,一下将身站起来。

响英打算将鹏程送走是鹏程放学以后的事。鹏程有一个做完全作业才去玩的好习惯。鹏程做一会儿数学题,用嘴咬住铅笔,问:妈妈我爸爸他干什么去了?响英一愣怔,好一会儿才对他说:你爸爸他到青岛打工去了。过一会儿,鹏程又问:妈妈被褥怎么没少?响英又一怔说:那家工厂管吃住。吃饭了,鹏程又问:妈妈强奸是个什么意思?响英便一下手端饭碗杵在了院子里。

鹏程是看到响英拾掇一个书包时才知道妈妈要自己到张家岭小学读书的。鹏程说:妈妈我不去张家岭,我小姨教学的那个学校今年考试才考了个全乡第三十二名。响英不说话,她将鹏程的两件小衣服装进书包,一字一顿地说:你去以后要听你小姨的话。鹏程绝望地说:妈妈我刚刚在学校考了一百分。响英说:张家岭小学的一百分也是一百分。鹏程抱住响英的腿:妈妈,如果我中午回家影响了你出坡,放学后我可以自己回家做饭。我会小心使用火炉,做完饭我会把炉前洒上一盆清水。妈妈我今后做完作业就帮你做家务,不,妈妈我今后先做完家务再做作业。我会全心全意听你的话。

响英将巴掌举起来。

乔沟里的所有不幸似乎都要去责怪一个名字叫小凤的姑娘。小凤姑娘也是土生土长的柴禾妞儿,七八岁时流鼻涕扎两条小黄辫儿,十几岁时草绿色的学生装裹住瘪弱的身体上中学,十七八岁又扎着两条小刷辫到外面打工。同所有的庄户妮子一样,小凤也是打了一年工以后脱掉了浑身的土气,慢慢在城里人的眼中靓起来的。四月的天儿空气还有点儿凉呢,美小凤娇娆的身体就穿上了超短皮裙和露脐吊衫。小凤的衣裳直叫男人嫌她穿得太多,这是乔沟的所有男人和女人们的共同认识。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属于现代文明的小凤同样属于现代粗俗,并且将一种常规上只能在城市或发达地区开展的业务发展到了乡下。这让平日只是在乔沟人男人嘴里传闻的事情成为了一种触手可及的现实,然后在现实面前纷纷落马。那阵儿荣山刚刚听信了吴云龙的话开始喂养草鸡。有一天夜里荣山在村长家喝了两瓶啤酒,他刚哼着小曲儿摸黑走出村长家的黑砖门口,这时便有一袭白色伴着一股香气飘荡到近前,小凤来到荣山的面前时,一只手臂横抱在一付灵巧的小乳下面,另一只小手翘起小指摁着自己的嫩腮,然后软绵绵喊了一声荣山哥。荣山就愣住了。按辈份小凤得喊荣山叔。荣山的鼻子嗅出了什么,于是当小凤要求荣山送她回家时,荣山的精神就一忽儿有一点儿亢奋。待后来拐过墙角再拐进一片小树林时,二人也就水到渠成地抱在了一起。荣山对小凤一阵粗鲁,当他将小凤的上衫一下脱在手里时,小凤的一阵娇吟,便更加坚定了荣山不太坚定的决心。小凤柔嫩娇弱,在荣山的疯狂中叫喊着,这时便引来了晚归的王二木匠。乡下的风俗是只可以见狗交配,不可以见人吊秧,人遇到了这事如果不上前踹一脚是要倒血霉的。王木匠走过来后闭下眼睛,本打算每人踢上两脚扫扫霉气完事儿,却不期一下踹疼了自己的女儿。王二木匠不由咬牙切齿起来。王二木匠骂女儿:你这婊子。小凤就一抱头哭了。小凤说:是他强暴了我。荣山说:我们讲好了,我给她一百元钱。小凤说:他是要我不去派出所告发他。

眼下,荣山用汗水挣来的那一百元钱,便成为了有力的物证,放进了长脸民警的档案袋里。

关于荣山做村会计时在外行为不端的事,响英早就有所耳闻。有一次村里要上自来水工程,荣山和村长到城里去购自来水管的配件,回来时却向村里交付了一张压死一头小肥猪的赔单。这张不多不少二百元的收据在月终下帐时,被民主理财小组的人给审了出来。他们说,我们村里的人雇用车辆运输货物,压死小猪应该是车主的责任,应该由车主赔款才对。于是就去找那个车主索款,车主无奈就讲出了事情的原委。车主说:那小猪不是一头而是两头,不是压在路上,而是压在床上。村民们便一下明白了事由。这事传到了响英的耳朵里,有一次响英与吴云龙说起,请吴云龙判断真假,吴云龙闪烁着镜片后的眼珠子,慢条斯理地说:莫须有。响英说:你希望他有?吴云龙于是又说:莫须没有。响英就很火他。

吴云龙、王荣山和响英三人是相隔一年的中学同学。吴云龙成绩优异,高中毕业后到省城上了重点大学,而响英却因成绩平平只有做了庄稼妮子。那时,还没长大的吴云龙就在班上递小条子给响英。吴云龙赞叹说:刘响英呀,刘响英呀,落花有音呀。那是比火焰还要壮丽的情景呢。刘响英,你长大了谁也不要嫁,就给我当老婆吧,我大学一毕业就回来娶你做媳妇。响英耻之以鼻。吴云龙大本读到第三年,再有一年就要立志回家从事家乡教育事业了,就经常给响英写一些诗呀词呀等很心情的东西。响英总认为可以留城谋业的吴云龙不过是玩笑而已,因为收到吴云龙的来信多了,便打算买一件衣服寄过去,也算是一点回礼。那天上午,响英站在衣架前呆了好长时间,琢磨那种衣裳是适合吴云龙那样的瘦先生穿的,这时就走过来一个四肢粗壮面皮红黑的青年人。青年人说:这位小姐,我要给我对象买一件衣服,你帮我拭一下可以吗?响英首先见青年人面相有点儿熟,且文质有礼,就答应了。响英穿上一件对襟小褂后,腰段显得越发好看,那件衣服简直就是为响英定做的。青年人连声叫好,后来青年人就说:你叫刘响英,我和你是中学“堂叔”同学,怎么,不认识我了吗?我叫王荣山,是高二·十二班的,你是高三·十三班对吧?响英便想了起来,对这个名字叫王荣山的青年便笑了。王荣山说:响午了,咱们吃一点东西再走吧。响英就答应了。响英和王荣山在小饭店子里坐下来时,才发现那件对襟的碎花儿小褂还穿在身上。响英想到这里,刚想将衣裳脱下来,不想被王荣山一下止住了,王荣山一边盯住响英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你别脱,这件衣裳就是专门给你买的。响英的脸一下便透红了。

响英和王荣山结婚后第一个客人竟是吴云龙。谁也不清楚吴云龙与王荣山是怎样成为朋友的。有一次,吴云龙在他们家喝罢酒,借着王荣山出去小解的机会,吴云龙一下流下两行泪来。吴云龙说:刘响英你听着,我爱着的人,无论是不是我老婆,都是我的爱人。吴云龙说:刘响英,我会叫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的。响英说:不,我不需要。吴云龙说:不,我需要。吴云龙最后说:刘响英,我不是在破坏,而是在营造。你要弄明白。

营造与破坏本来就是相悖相承的事情,吴云龙说。吴云龙给了响英那么多第一次,上学期间,吴云龙为响英第一次做生日,第一次牵着响英的手儿在家南的小河地上赤足奔跑,吴云龙是第一个吻她的额头,而不是其他地方的人,是那种既是朋友,又是大哥的人,还是那种碰一下响英的手都会颤抖的人。响英有时认为吴云龙是火,正在燃烧着自己。或者自己是火,正在燃烧着吴支龙。吴云龙从来就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是与自己时时相关的人。响英不止一次在心里叹息说:没法治了的吴云龙。而吴云龙则干脆说:不是刘响英就是死。

王荣山被拘审一个月以后,乡派出所的人通过村里通知响英去了一趟,说是要给王荣山送去500元的生活费。响英不知道蹲监狱还需要拿钱。接待她的长脸民警比上次和气了好多,他对响英解释说:你怎么不替国家想一想,那么多监狱,如果只向里赔钱,又怎么行?他们人犯了罪本来就是为国家增添了麻烦,怎么好再为国家增加负担?响英只好再回家一趟,凑足了500块钱送了去。这时就想,如果鹏程再来讨要学费可怎么好。这样想着,猛然想起鸡的饲料将近用光了。喂鸡的饲料还是荣山在家时买下的,不喂完才奇怪哩。这一天,响英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就听一阵隆隆的车鸣声,一辆农用三轮突然停在门口,从车上一下跳下一个着了体恤的平头小伙子。小伙子一下车,就扬扬高了声音喊:请问这是王荣山家吗?响英刚答一声,平头小伙子就说:来,你来帮一下,你们家的饲料运来了。响英说我们家向饲料厂要饲料了吗?平头小伙子说:你看你这人,你男人口口声声说你们家要一吨1号饲料的,钱都付上了,——你们家不是喂养了1000来只雏鸡吗?这样一场争问,直把几个邻居也吵来了。其中一全叫二全的本门兄弟急了,说:嫂子,这是给你送东西,又不是要东西,还这么疑神疑鬼干嘛,先收了再说。他走上前来,一下就将两袋饲料用胳膊夹进屋里。在大伙的帮助下,一会儿几十袋饲料就全搬进了屋里。二全说:嫂子,以后再送来子你吱咱一声,管保不用你动手儿。

这样,平头小伙似乎有约定似的,不多不少,十天一次,随着雏鸡进食量的逐渐增加,然后日期才慢慢一天天短起来。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两个穿白大褂子的人走进门来。他们一进门就问响英鸡房在那里,进得鸡房后,二话不说,就敞开药箱,给雏鸡量体温看眼睛地忙一阵,然后一只只打起疫苗来。响英说:我家的鸡还不用打疫苗,它们还健康着呢。两个白大褂子一边动手捉着吱吱乱叫着的鸡,一边说:动物防疫要以防为治,什么时候,你的鸡染上了病再找我们,我们就只有陪着你叹气流泪蛋子了。两人说着,弄了满手的鸡屎也不在乎,一边招呼响英捉鸡,一边介绍什么圈舍养鸡科学饲养很重要,什么三分在喂,七分在防,什么这是二联疫苗,既防鸡瘟又防霍乱。打上这一些个针,你的这些个小鸡子就风吹似的长吧,他们说。他们还说,你的鸡舍要经常清理,要每隔几天洒一次石灰水和高锰酸钾水。注意,如果发现有什么样的疫情,马上打电话与我们兽医站联系。两人临别又开了一些消炎杀菌的药。响英将他们送出家门,问一句你们怎么收款时,他们说:我们这是一条龙服务,对这些常规性管理不收任何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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